“把镜鬼送走。”
送镜鬼这件事，说难也不难，但若说简单也不简单。
简单在步骤不算繁琐，只需要让请仙之人在午夜时分闭上双眼，默念三声“镜仙镜仙请离开”，并用鲜血在镜面上画一个圆就可以了。
可偏偏这事就难在任咏还昏迷着。
用白唐的话来说，镜鬼这是做媒做上瘾了，想要趁着被送走前赶紧牵线搭桥，好拘了任咏的魂。
孙世超只当白唐开了个玩笑，半扯起嘴角勉强附和几声便沉寂下去。
M城的冬日向来暗沉得早，刚过七点，路灯就陆陆续续亮了起来。
任咏住在四楼的单人间病房，窗外恰好能看到一颗常青的柏树，微弱的白炽灯光散落在深色的叶间，像是被吞噬进去一样，黑黢黢看不真切，显得格外阴沉而幽冷。
医院伙食不算好，白唐虽不怎么挑食，但潦草扒几口后就失去兴趣了。他将一次性竹筷随意插进塑料饭盒中，打算等一会儿再拿出去丢。
他斜眼看向心不在焉往嘴里刨饭的孙世超，此时的他双目放空，右手正机械地将筷子塞进嘴里。
“咳咳咳咳！”
不小心忘了吞咽，被呛到眼泪飙飞的孙世超一边捂着嘴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餐巾纸。
等到一切好不容易平息下来，他才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瘫回自己的椅子。
白唐心知他有些坐立不安，也没拆穿，只淡淡说：“刚好，你先出去把垃圾扔了吧。”
“哦，哦。”孙世超愣愣应了声，将吃剩的残羹简单收拾一下，便提着东西往门口走。
临出门前，他望了眼隔壁床的老大爷，此时他正似醒非醒地耷拉着眼皮，苍老松垮的脸皮挂不住肉，往下垂着，看上去虚弱而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