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警察的时候,李译总嘲笑我是老好人,说我脾气太好,会遭人欺负。
我那时候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,因为我明白,李译并不是真心笑话我,他只是担心我总帮同事干这干那,累到自己。
直到遇见张明生,我才明白,在毫无道德底线的变态面前,所谓的善良只会变成犹豫、茫然、自我折磨,大义凛然的宣言和低三下四的讨好无法帮我立足,也没办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
我觉得自己变了,有时会因为这种变化而痛苦。
但只要詹韦清一出现,我就觉得,或许我还可以再坏一点,或许我可以多摆摆张太太的架子。
他和我的生活本来没什么交集。詹韦清,一个家世优越的记者,看起来无欲无求,甚至颇有些反抗权贵的意思,这让他在平头百姓口中一向风评不错。
他的穿着和行事都低调得刚刚好——既不会喧宾夺主,也不会淡出人们的视线。
我从前有看报纸的习惯,总是在早上带一份晨报去办公室,李译每次经过我办公室讨咖啡,都会顺便带走上一份我看完的报纸。
我无奈地笑,将热咖啡递给他:“那是大前天的报纸,上面通缉的犯人现在正在接受审讯呢。”
李译说:“反正我只是看个乐子,也不在乎实效性。”
我说:“这是正经晨报,八卦消息很少的,你看什么乐子。”
李译用手指啪啪弹了几下报纸,他说:“当然是看作秀的公子哥记者詹韦清又写了什么陈词滥调咯。”
我说:“或许人家真的是热爱自己的岗位,而且我看他的笔锋挺犀利的,外界也传,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……”
李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,他说:“一个记者,这么高调地叛逆,竟然从没出过事,并且风评还这么好,师兄,你猜猜是为什么?”
我想了想,发现李译说得还算有点道理,传闻和家里关系不好的少爷小姐数不胜数,他们都声称自己需要自由,追求自由,但像张明生那种被赶出家门、连一顿热饭都吃不起的少爷,也确实很少。
老一代的人有老一代的手腕,新一代的人有新一代的障眼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