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处理奏折时早已察觉到有道摇曳生辉的目光始终打量着自己,身体禁不住地被看出了躁意,他起身,朝内殿走来,拨开帘帷。
食案上肴核已尽。
“怎么都食了?”
今天她的胃口似乎格外好。
绪芳初点点头,瞬也不瞬地仰眸,唇间带笑,“陛下今日好像没火气呀,对绪相多么亲和亲切。臣还以为,陛下会迁怒于绪相,借官僚聚赌朝绪相发难,大发雷霆呢。”
萧洛陵微敛凤目,“朕如果办了他,你日后后悔了,借此朝朕发难,朕又该怎么办?”
拿捏不准绪芳初的态度,对绪廷光就必须克制手段,连嘴脸都不敢上。
原来堂堂陛下也有左右为难、举棋不定的时候。绪芳初想。
萧洛陵蹙眉视她:“你不认绪廷光了?不要娘家了?以后再逢年节也不回绪府了?”
“那倒也不至于。”
绪芳初适才吃得痛快时,还自饮自酌,吃了一点果子酒,眼下脸颊犯起桃晕,恰如花树堆雪,萧洛陵于她脸颊上注目数眼,忽再难按捺,将她拥在了怀中。
绪芳初有些零星醉意,但还不至于干扰思绪,唇齿轻碰,回着他的话。
“有势不用是傻子,只要绪相一日还是绪相,他就永远是我阿耶,是我生身之父。”
彻底决裂对她有什么好处呢,以前觉得那个家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刺,弥在肉里化在一起,一碰就疼。
现在的她,借由绪家得到的已经很多了,心态也安得很好,只要能为自己所用,好家坏家就那样吧,如果宰相的女儿都还要顾影自怜,让别人怎么看?
萧洛陵怔了怔看她,薄唇骤然扯出一丝轻哂。